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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1/3)页
太医诊断她是气怒而至血菀于上, 使她呕血晕厥,遂提议圣上让她千万安心静养,不可再受刺激,否则会影响寿命。

林苑醒来后就见到他端着药碗蹲在她床前, 舀了勺药汁一点点吹凉, 巴掌印未散的面上半是疲惫半是凝重。

口中残余的药汁苦味提醒着她, 刚她昏迷之际,无意识吞下的是他喂的药。

当即胃里一阵翻腾, 喉咙里血腥味泛起之际,她挣扎着抬手用力将他手里的药碗打落在地。

“给、我、滚!”

他脸上那乍见她清醒时的激动瞬间就化作了浓郁的苦涩。

“阿苑你别激动, 你若不想见我的话,我这就走。”

怕刺激到她, 他不敢在这多待。只是在临去前, 他暗暗握了握拳, 还是回头与她说了句:“阿苑, 我做错的事, 我会竭尽所能去弥补,你父亲他们, 我会下旨给他们风光大葬,让他们享尽身后哀荣。另追封你父亲为郡王, 王位世袭罔替, 你可以从长平侯府里那几个小儿中则其一, 让其继承王位。待其长大了, 便能为府上开枝散叶,届时长平侯府富贵权势就可百年不衰。至于逢春我也会当做亲子来看待,今生今世,让他享尽荣华富贵。”

说完后他不敢去看她的脸色, 也不敢再多停留,狠咬了牙逼自己快速离开。

端药进来的宫人就惊见仰躺在榻上的人疯疯笑笑的,衣襟上还留着刚呕出来的血,失了颜色的唇瓣上沾了血,衬着她苍白的脸庞愈发显得凄绝。而那双素来温婉柔和的眸子,早已不见往日的平和,此刻刻满了凄清与荒芜,如冬日生机退却的荒野。

朝堂上,圣上连发几道圣旨,震惊了朝野上下。

给那长平侯府上的人风光大葬倒也能接受,可要追封为郡王,还特加恩赐世袭罔替,这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过了。

外姓封王,无大功勋者,不能得此殊荣。

就如前朝时期的镇南王府,是先皇击退外敌挽大厦于将倾,滔天功勋在前,方被破例赐为王。可长平侯府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功勋,若受此嘉奖,不免让人诟病。

不过想到后宫那位备受恩宠的贵妃,以及那近乎被灭了满门的长平侯府,朝臣们也都默不作声了。圣上那强烈的补偿之意,便是瞎子也看得出,这会上书反对,他们便是讨嫌了。

另外让朝臣们诧异的一点就是,圣上待那木翰林竟愈发的青眼有加。隔三差五赐下不少赏赐不说,有时候一日也能赐下好几回赏。便是议论朝事时,圣上待他也是和颜悦色,多有提拔与鼓励,便是待太子也不见得那般慈祥和蔼过。

更甚至,他还下令举办百花宴,并未是为太子选妃,却是为那木翰林选妻。

自古以来,还从未有此先例。

一句恩宠优渥不足以道明圣上对那木翰林的喜爱,朝臣们暗暗都说,木翰林所受圣宠,将太子都比下去了。

太子对此好似并未受多大影响,日子也照常过,甚至在得知给木逢春举办的那场百花宴就要有结果时,他这日下朝后往坤宁宫的方向去时,连脚步都是轻松的。

只是这份轻松,在见到殿内之人落寞的神色后,就瞬间散了大半。

“表姐。”

韩芳整顿好低落的心情,抬脸看向殿门口的方向:“太子过来了。”

太子的目光在她面上转过一圈,低低应了声,方进了殿。

“表姐在打络子呢?”

韩芳下意识将手里的红线络子胡乱塞了袖中,勉强笑道:“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的。对了,太子怎么今个有空过来,可是课业不忙?”

“即便再忙,抽空来看表姐的时间总是有的。”

他往韩芳的袖口上不着痕迹的扫了眼,抿抿唇,问:“我玉佩上的络子旧了,表姐可否将新打的络子给我用?”

“这……”韩芳迟疑,这红线打的络子素来是男女定情用物,纵是她与太子之间情同亲姐弟,可给他用也不大合适。

“等改天我用明黄线给你打个罢。”她道。

太子眼神阴郁了下来,身体重新坐正,抓了把案上盘里的瓜子低着眼剥着。

“表姐可听说父皇给木逢春选妻的事?那么多官家小姐环肥燕瘦的都有,就只供那木逢春来挑选,旁人都说,这规格比之帝王选妃都差不了多少了。”

太子将剥好的瓜子肉放在一旁的白玉蝶里,仿佛未看见旁边人陡然难受的神色,继续道:“听说父皇有意将我太傅家的女儿赐给他,好似那木逢春也同意了,现在也就只等定婚期了。太傅他是书香门第家学渊源,教导出来的女儿也知书达理,旁人都说,他们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。”

韩芳的手指无意识揪着袖口,神思恍惚:“是……吗。”

太子没再说话,只抿着唇剥着瓜子。

待那盘瓜子皆被他剥完后,他抖了抖衣裳上落得瓜子壳,起身告辞离开。

来时的好心情,在离开时候,早已荡然无存。

这日早朝,圣上在朝议之前突然令人宣读了一纸诏令,而这一纸诏令却仿佛一颗从天而降的巨石霍然落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。

这竟是为那木翰林正身份的诏令!圣上在诏令中说,那木翰林真实身份是他遗落民间的皇子,现正式下旨给其正名,定为本朝皇长子。令钦天监选黄道吉日,给其上玉蝶,进太庙,入皇家族谱!

举朝哗然。

朝臣们的目光难以自控的在那满脸震惊的木逢春,以及那似懵了的太子身上徘徊。

那木翰林若真是圣上的种,那岂不是说……

朝臣们脸色微妙,回过神来的木逢春脸色难看,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那攥拳抿唇的太子。

太子下朝后直接回了毓章宫,独自立在阶前眺望北边的方向,阴郁着神色许久未动。

得知了朝堂上惊天暴雷般消息的田喜急的人都快炸了,他焦急的想要询问太子,可见太子立在那,眸中神色变幻莫测的模样,又不敢轻易打搅。

“大伴,你说当年很早就已经认识了母妃。那你可知,木逢春他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儿子?”

终于,他收回了眺望的目光,转过脸来问向田喜。

“不可能,绝无可能!”田喜说的斩钉截铁:“当年娘娘出嫁之后,圣上与她几乎就断了联系,真真的没什么交集。这点老奴还是确信的。”

要说那五年里,圣上最有这方面冲动的,还是在她大婚那日。当时圣上在青楼眺望符家的居处,几欲按捺不住想要骑马过去抢了人直接出城逃亡北疆,有两回似都下了决心,人都已经奔到楼下了,可最后还是放弃了。

那夜将自己喝的酩酊大醉,直至不省人事。

想到往事,田喜脸上也不□□出几分感慨来。

造化弄人,兜兜转转,他们两人当时怕如何也不会想到,最终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。

太子道:“可是父皇言之凿凿,若不是亲生骨肉,他岂会如此大度?”立为皇长子那就说明有继承权,若不是亲生骨肉,父皇岂能容忍晋氏江山有个外姓人这样的隐患在?

田喜错愕,又拼命去回忆那几年间的事,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。身为奴才,其实他也不是时刻都陪侍主子身旁,总有被主子指使去旁处跑腿或有些旁的什么事。难道说,主子爷当年真做了些不为人知的荒唐事?可她常年待在符家啊,那行事得多隐蔽才能成事啊。

田喜感到不可思议,还是不敢相信。

毓章宫这里,太子与田喜何怀心事,而那边的木逢春,在下了朝之后就直奔他母亲的寝宫而去。

圣上已经不限制他去见母亲的次数了,如今他只要想去见,随时都可以。

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在陪着母亲,陪她吃饭,看她喝药,强忍悲痛的开解着她,因为他深知那些残酷的事实对于母亲来说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,若他不及时在旁陪着开导着,他真怕她会挺不过去。

“早朝的事,我都听说了,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?”

林苑在木逢春的搀扶下坐起了身,倚靠在榻边看他问。

自那日与晋滁撕破脸之后,她这宫里伺候的人又换了一批,这会却是耳朵也好用、口齿也伶俐的宫人,无论外头发生何事,都会毫无保留的及时告诉她。

他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向她传达他的态度,今后无论何事,他皆不会再瞒她。似乎,这也是他所谓的补偿之一。

补偿吗?林苑简直要切齿发笑。

她家中的那么些人命,他以什么来补?

以扭曲篡改逢春的身世,强加他身上以皇长子的身份?

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

木逢春望着他母亲死灰般的面容,一时间心痛难忍。

这般气息如暮年般死气沉沉的母亲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印象中的母亲总是温柔却坚韧的,无论面对何种逆境,总是不屈的想要寻条出路。何曾如此刻般,好似一夜之间丧失了生机,似乎什么都无法再引起她的注意。

“娘,我并没什么想问的,我是谁,是什么人,从前娘早已告诉了我。至于旁人说什么,我一概不信。”

林苑颔首,手帕抵唇闷咳几声,方说一句歇一句的继续道:“我不会骗你,你姓符,这点毋庸置疑……我不知他是不是疯了,突然不声不响的就将你定在这么个身份上,咳咳咳……但是逢春,你千万不要搅进这浑水里,太危险。”

木逢春将温茶端过去:“我知道的,母亲,您请放心。”

她接过温茶,并未喝,只是捧在手心里汲取着杯身上的热度。她看他,一字一句道:“离京,远离这是非之地,再也不要踏进这京城半步。”

“娘!”木逢春大惊。

林苑摇头,制止他的话。

杀尽她满门这种事,她不知要多癫狂的人,才能做得出来。

不能以正常人来度之,更不能让逢春常在他眼皮子底下晃。

她若能长长久久的活着,或许逢春还能安然无恙,可如今她这般残躯,又能有几日好活?谁又能保证,逢春不会布了长平侯府的后尘?

想到她宫里的那些宫人,一日不知要被他叫过去问多少遍她的饮食起居身体状态,她心里就腾起浓烈的憎恶之情。憎恶之余,也是心中发寒,他对她越上心,她就越担心逢春日后的安危。

也不仅是逢春。

“带着芳姐儿一道,你们远离京城,越远越好。此后隐姓埋名,好好过日子。”说到这她又剧烈的开始咳了起来,直咳得她直不起身来,手里的参茶溅湿了衾被。

“娘。”

木逢春颤栗的去拍她的背,眼睛却始终盯着她指缝里透出的隐约红色,只觉如堕冰窖。

林苑将帕子紧攥了手心垂在旁侧,这会缓些了的她重新坐直了身体。

“我会让那人同意的,这些你们不必管,近些时日尽管抓紧时间做离京准备。”

“不必说什么拒绝的话。”似知他要说什么,她对他摇头:“虽说我不是什么智者、圣人,可我也并不避讳生死。你们能好好活着,展开新生活,方是对我最大的孝。若是愚孝的不顾安危非要守在我身边,只为给我送殡下葬,那对我而言方是大大的不孝。”

“娘——”

木逢春跪下,流着泪在床前给她磕头。

林苑枯涸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
“就全作是你送娘的最后一程,礼数便也全了。”

“芳姐儿那,你好好照顾着。若她能另外找到心仪之人,你以长兄礼送她出嫁,若她……那你好好待她。”

木逢春俯首哽咽。

晌午过后,林苑觉得精神稍好些,方让人去请韩芳过来。

“姨母……”

病榻上的人原本的乌黑青丝如今却是枯燥,面颊消瘦眼眸无光,让她见了忍不住就想到了那日见到她娘时候的情形。

“我无事,待再用过些时日的药,便会好些的。”

林苑错开这个话题,接着郑重的与她说起让她随木逢春离京的事。

韩芳好长时间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:“离京?这可成?不是说圣上那……我也是无意间提太子提了嘴,说圣上已经给逢春目色好了妻子人选。”

忽略了内心的隐隐抽痛,她撂开这些,继续道:“即便除开这些,只怕圣上也不会轻易让逢春离京。”

没了逢春,那人拿什么来拿捏姨母?

“他会同意的。”林苑朝铺散了阳光的殿外望去,缓缓道:“我是一定要送你们出宫的。离开这肮脏恶臭的是非之地,自此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过自己想要的小日子。”

韩芳心生向往,可犹有顾忌,不免面露迟疑。

“你必须跟着一道离开,留京不得,一定要走。”

林苑不容置疑道。

她担心她将来一旦去了,丧心病狂的那人会对芳姐儿做出什么事情来。哪怕她给芳姐儿找个世家大户护着,只怕也不保险,谁又能保证他又疯又癫的情况下,还能顾忌几分,又能做出什么事来?

远离方是最好的选择。

“长平侯府里是有不少忠仆护院的,只是遭遇了惊天之变,大概散了不少。我之前已嘱咐过逢春,让他去寻人,届时也好护送你们离开。”

韩芳看着病榻上的姨母,看她那有不少血丝的眸子,还有那弱不禁风的身子,看她哪怕到病了起不了的身的地步,还不忘焦急的给他们安排出路,不由的就鼻子一酸,眼泪漫上了眼眶。

“别哭。”林苑艰难抬手给她擦过脸上的泪,柔了声:“只有你们好,我方能安生。”

夜幕低垂时,乾清宫的公公过来传了话,道是圣上同意了她的提议。并还传达了他的一句话——只要她还肯信他,他愿意送他们二人离京。

得到确切答案的林苑就闭眸睡下了,对于他传来的话,她未曾有过只字片语的回应。只是自这日起,她开始积极配合吃药,用饭,精神好些时会下床走动几步。

他虽然并未再派人过来传话,可从韩芳几次过来说,他为他们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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